125.第 125 章
第125章
三重殿,前殿。烟尘四散,杀气森然。
叶二怒气冲冲地看着面前的玉枝,嘴上叫嚷不停。
他今天是来要人的。
叶二急吼吼地让自己侄子去给玉枝“看病”,原意是想为叶归苦积攒下一份“从龙之功”的。毕竟他与孤鸾终有一战,而自家侄子但凡有一分的贡献,他便可在事成之后吹成十分。到时论功行赏,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。
哪里知道叶二的如意算盘都打好了,却中途杀出了个陈咬金——叶归苦的行踪叫孤鸾发现了。始料未及的事态发展竟叫叶二落得个“赔了侄子又折兵”的下场。叶二昨天还在思索着今日要怎么在众人面前向孤鸾发难你,却不料今天早上,颦儿满身伤痕地回到自己那里之时,叶二才终于得知“叶归苦被孤鸾软禁在了玉枝的三重殿”。
晴天霹雳。
叶二哪里坐得住,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往月帝宫跑。退一万步来说,哪怕叶二推翻孤鸾的计划失败都不打紧,叶归苦可万万不能出事。那可是他死去的大哥留下的唯一血脉,他本就亏欠自己的大哥许多,要是叶归苦再有个好歹,那叶二就是叶家的千古罪人。凭着这一点,叶二就算豁出了这条命不要,也定然要保证叶归苦的周全。
叶二办事,向来是四肢比脑袋先行。所以他得知了这件事的第一时间,就二话不说,一鼓作气冲到了三重殿,直接拆起了房子。却不料,叶二才刚刚震断了前殿两根横梁,三重殿的主人玉枝就已经冲出来找他算账了。
在纷纷扬扬坠落的瓦砾掩映之下,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叶二被玉枝一脚踹在了胸上。他口中吐出一股鲜血,往后飞出一段距离,而后重重摔在了地上。
当然,虽然看着吓人,但叶二只是因为没有防备,叫玉枝踹了个正着罢了,不曾真正被伤到。他气不过,立马站起了身,朝着玉枝叉腰骂道:“玉枝!”
叶二顿了顿,啐出一口血沫,怒道:“我听说你尚在病中我才让让你,可你自己看看你刚刚的力道,哪里像是有病的人?!”
简直健壮如牛!
而玉枝听了叶二这话,只是轻蔑一笑,道:“打你而已,就算是病得只剩半口气也够了。”
与其说是放狠话,这简直就是侮辱了。
玉枝言之凿凿,说得叶二简直是怒火攻心,血气翻涌,立时就决定说什么都不能让着这娘们了。于是,叶二右手一摊,瞬时在手中祭出了一把硕大的砍刀,而后他朝着玉枝凌空飞起,于半空中挥动刀刃,作势便要朝着玉枝一刀劈下。
与此同时,叶二放出了大乘期的威压,那威压雄厚,如同狂风般朝着玉枝席卷而来,吹得她鬓发和衣袂翻飞。
而此时,跳窗赶来的徐白已经御剑抵达战场,他落在了玉枝身后三丈远处,甫一站定,便见到如此雄浑场景。徐白不由地看向玉枝,淡然询问道:“需要帮忙吗?”
而玉枝只是看着朝着自己而来的大刀,微微眯起了眼睛,气定神闲地说道:“用不着少主出手。”
而后,玉枝调动体内灵力,自信抬脚,朝着叶二那把大刀的刀身重重一踢。虽然玉枝没有释放出大乘期的威压,但她那一脚的力道却绝对不轻,生生逼得叶二停下了脚步。见叶二停下,玉枝立马借力后撤,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敌退我进。
叶二打架向来莽撞,他见玉枝后退,几乎没有一丝犹豫便欺身再上。就在此时,后退了三步的玉枝用脚在地上一蹬,如同一只偏飞的蝴蝶,拔地而起,在空中进行了一个利落的翻身之后,轻而易举地站到了叶二再次举起的刀背上。
此时,玉枝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叶二的刀上,叶二用尽了力气依旧没办法把刀给抽出来,只能被迫罚站,动弹不得。
“叶二。”占了上风的玉枝站在刀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叶二,冷冷说道,“这么多年了,你还是不长记性。”
听她这么说,叶二当然不服,哪知他刚要说话,玉枝便轻轻抬起腿,直接一脚踹在了叶二的的下巴上,紧接着,玉枝续了一个利落的后空翻,脱离叶二的刀身,轻盈落地。
玉枝这一脚说重不重,说轻不轻,但是好巧不巧,她踢的时机不对,正好让叶二咬到了自己的舌头。霎时间,鲜血从叶二口中喷涌而出,他捂着自己的嘴恶狠狠地瞪向了玉枝。
叶二已经出离愤怒了:“好你个悍妇!下手真黑啊。一点不念着昔年的交情,既然如此,我也没什么留手的必要了。”
话虽这么说,但先前叶二似乎也没有多少想要留手的迹象。
说话间,叶二便要挥刀再砍,怎料他刚刚举刀,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熟悉呼唤:“二叔!别冲动!”
叶二闻声立刻停下动作,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,正看见自家侄儿姗姗来迟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来人正是扮作了叶归苦的薛野。
刚刚到达练气期的修士与凡人没有太大区别。所以为了模仿修为低微的叶归苦,薛野故意没有调动自身一丝一毫的灵力,而是一路小跑了过来。等他终于抵达前殿的时候,这里已经因为叶二和玉枝打斗而乱作一团了——屋顶被掀翻,墙也塌了一半,到处都是断壁残垣。
当然,薛野不会给这些破烂的砖瓦分上丝毫的注意力。这是薛野第一次见他这个有权有势的“便宜二叔”,以薛野的性格,自然想趁机看看是否有利可图,多少跑得着急了点。也因此,薛野没有留神脚下,一时不察,竟然被一块挡路的破砖给绊了一下。这一绊,让他整个人失去了控制。薛野本想动用灵力稳住身形,却又想到叶二还在面前,任何轻举妄动都有可能就此暴露身份。只能乖乖认栽,眼睁睁看着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。
反正以薛野的修为,不过摔上一跤罢了,也疼不到哪里去。
却没想到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,反倒是薛野突然眼前一黑,被什么东西遮蔽住了视线。薛野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呢,就闻到一股熟悉的清冽香气传来。也是此时,薛野才终于反应了过来,他愣了一下,抬头一看,正与徐白那对波澜不兴的眸子四目相对。
原是徐白将即将摔倒的薛野抱了了个满怀。他们两人离得很近,薛野甚至听见徐白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。这声音他昨晚听了个彻夜,此时再听,多少有些搅得人心烦意乱。
为了掩饰这种心烦,薛野忍不住在心里对自己说:“徐白这傻子懂不懂什么叫伪装啊,不会真以为我这是站不住要摔跤吧?”
徐白听不见薛野心中的谩骂,只微微附耳过来,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对薛野说道:“小心些。”
薛野:“……”
淦!真的让他装到了!
薛野刚要开口找回场子,却只感到一阵劲风袭来,竟然有人一把擒住了自己的手腕,将他生生从徐白的怀里给“撕”了出来。
薛野被拉扯得晕头转向,只能听见叶二那雄浑的声音在自己身边响起,他大喊着:“把你的脏手从我侄子身上挪开。”
很明显,这话是对着徐白说的。
叶二一边这么说着,一边在手上再度用力,想将薛野从徐白那里拉到自己身边。
可惜的是,徐白却没有要松手的意思,他在薛野远离自己之前,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薛野的另一边手腕。而后徐白手上用力,以不可撼动的力道将薛野牢牢钉在了原地。
徐白没有向叶二回话,只是侧目看向对方,眼中没有一丝退意。而他这样的行为,在久居上位的大乘期修士眼中,已经是近乎赤裸裸的挑衅了。
叶二本就在玉枝那里吃了瘪,又见徐白这般桀骜不驯,火气更甚。他拉扯薛野的力道逐渐加重,发誓要让这两个小子分开。
说来也怪,叶二向来不是个管得宽的人,对于他这个侄子“叶归苦”的事情,叶二向来也是顺其自然,听之任之。要不然,叶归苦也不会到现在还是一个区区的练气期了。只是不知怎得,今日一见徐白与“叶归苦”的互动,叶二就莫名感到心烦。
就好像……就好像公婆见了自己的丑媳妇,哪哪都看着不顺眼。
不对,这是什么鬼比喻!
叶二忍不住摇摇自己的脑袋,想要把这种奇怪的想法赶出脑海,生怕自己是一脚让玉枝给踢傻了——
总之,在叶二的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:“不可以让这厮太靠近自家侄子。”而作为一个莽夫,叶二虽然对自己的直觉不明所以,但是忠实践行。
叶二不肯放手,徐白就更加不可能放手了。
这可苦了在中间当拔河绳的薛野了。
此刻,薛野只想发火,想要痛痛快快地把这两个没有教养的家伙都痛揍一顿,但是他现在还在扮演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叶归苦,不是与叶二撕破脸的好时机,只能继续老老实实当个弱鸡,小声朝着对峙的双方提醒道:“别……”
没想到薛野的话还没说出口呢,远处就突然传来了一声轻笑:“今天的三重殿,真是好生热闹啊——”
那声音婉转动听,但是,在场没有一个人想听,
果然,众人循声去,就看见孤鸾缓缓走来,含笑看着三重殿内的众人。而孤鸾的身边,现下正跟着一男一女两名陌生的年轻人。那名男子低着头看不清面目,手上还牵着一匹白马,而那名女子,则安然地骑在马上,正好奇地往他们这个方向张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