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cript src 虐文主角变成咸鱼后!-第159章 权臣摆烂第二十三天.....<br /> <b>Warning</b>: Undefined variable $pagename in <b>/www/wwwroot/www.yannuozw.com/read.php</b> on line <b>67</b><br /> ,千非,言诺中文
千非 作品

第159章 权臣摆烂第二十三天.....

谢清碎静静仰头看他,又垂眼端详了片刻空掉的鱼食罐子,淡淡道:“你再多喂点,将这一池子鱼都撑死,我便永远都不用赏了。”

萧烛:“……”

萧烛:“……抱歉。”

他随手便将鱼食扔进去,差点忘了。

侍郎府上的东西,即使几条鱼,他也是开罪不起的。

多吃两口应当没事?

他见这些锦鲤个个长得膘肥体壮,惹人怀疑它们那条薄薄的尾巴能否支撑住过于圆润的身体。

烤来吃都嫌太过腻口,可见平时并没少吃?

但萧烛对养鱼这种杂事还真不了解,并不敢夸下海口。

顿了顿,低声道:“若是喂坏了,便赔你……”

他记得太常寺的池子里也养了许多锦鲤,虽然没有这般肥,但色彩更为缤纷鲜艳。

谢清碎没打算和他纠缠这个,将被攥住的手从人掌中抽出,敷衍道:“再说吧。我倦了,再坐坐就回房,王爷也早些回去,这时候有那么多闲暇?”

萧烛并不遮掩,坦然道:“确实有些忙碌,但尚且顾得过来。”

谢清碎不置可否:“王爷心中有数便可。”

他要是萧烛,现在就不会分心在讨好他这种小事上。

萧烛余光看见有侍从往这边走,也知晓不能久留。

来去如风地走了。

也不知道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?

就是单纯为了在他眼前刷刷存在感?

愈发看不懂了。

将不请自来的岭南王赶走,谢清碎独自在亭中坐了片刻。

他掀开纱帘往池中看,萧烛洒下的一整盂鱼食已经快速被锦鲤分食完,鱼儿四散开,只剩水面上还隐隐浮动着的波纹,知晓这里方才发生的波动。

谢清碎眸中微微出神,想起萧烛刚刚一番若是说出去会被口诛笔伐的。

正像萧烛说的那样。

皇帝要处理什么人,从不需要什么确凿的罪名,否则历史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天子主导的冤案?

天子毕竟明面上是最为尊贵的存在。

大臣判下的错案可以翻案,天子犯下的错却是深深的忌讳,往后能改变心意大赦后人已经要感恩戴德,若是谏言,便要做好死谏的准备。

当年老岭南王,也是先有先皇旨意,又占了本身就是皇亲的便利,才能如此嚣张。

萧盛如今虽被左相压制拿捏,但外臣和皇叔可差远了,若萧盛真的可以狠下心,并不是无法破而后立。

人是需要自己站起来才能往前走的,皇帝尤甚。

即使没有任务这桩事,谢清碎也没办法辅佐他一辈子。

谢清碎放权并非是为了考验小皇帝,但他确实想看看萧盛敢不敢走出这一步。

或许可以说明,他过去七八年的努力不是没有一点成果。

可惜现在看来,萧盛并不敢。

“噗通”一声,谢清碎将空了的鱼食碗也丢进池中。

面上并不见多少遗憾。

-

皇宫。

勤政殿。

萧盛正在批阅奏折,近日的奏折数目多到令人头疼,更棘手的是这些奏折并不好批复。

其中得有一半是上疏要求他向水患之地拨款的,除了这次受灾严重的江淮一带,其余多地也有大大小小的水患发生,只是没有闹得那么大,但也不容忽视。

拨款拨款拨款!

他国库哪来的钱!

这些大臣伸手要钱时从不考虑国库是否拿得出如此之多!

他已经想尽办法,连后宫用度都缩减,甚至组织官员捐款,可面对那么大的缺口,仍旧是杯水车薪。

萧盛每每看到这些奏折,都觉得一个头两个大。

只能烦闷丢到一旁。

其中还夹着一部分弹劾左相的,自从死了一个言官之后,这群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,锲而不舍地上疏,即便他已经罚过左相的俸禄,也还是觉得不满意。

萧盛看到这些更头大。

于是成堆的奏折翻来覆去地看,神色变来变去,真正下笔批复的却挑不出几个,墨汁悬在笔尖落下弄脏了纸面,足足一个时辰,也只不痛不痒回了几个请安、一些人员调动小事的折子。

萧盛从前无比期望可以独自处理奏章。

老岭南王在盛京摄政时,他虽有皇帝的名头,但批复的奏章还要经过老岭南王之手,是以并不能真正决定朝政。

和岭南王争斗到后期,他在朝政上有了决断权,但谢清碎又爱约束他,这个不可,那个也不行。

他如此急迫地削去谢清碎的权柄,也是因为受够了那种日子。

现在终于可以自己决定,却不知道该批复些什么。

当皇帝这件事远比他以为的要难得多……不,或许也是他运气太差,百年一遇的水患,偏偏给他遇上了。

萧盛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?

水患和朝中争斗倾轧,一桩桩一件件压在他面前。

沉重又苦涩,像是座万钧重的大山。

这个曾经无比期待的位置,如今最大的感觉却只剩下如坐针毡。

……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

萧盛很快头疼起来,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日没休息好,患上了头疾,很是为此受了一番罪,也因此脾气越发难以控制。

旁边面容白净的太监注意到他的不适,及时递上一杯热茶。

萧盛接过喝了,侧头端详这小太监半晌,道:“你如今倒是贴心……”

刚来的时候失手打翻个奏折都吓得两股战战,这才没过多久,就有模有样的了。

只是长相偏冷,即使做这样察言观色的事,面上也不见多少谄媚之色,反倒显得淡淡。

放在平时多少有些不敬之意,但萧盛却觉得恰好。

这样从容不破的模样,更像谢清碎了……

萧盛心神微动,握住他的手。

只是还没等,就有人进来通报:“陛下,淑妃娘娘在外面求见,说念着您的头疾,给您煲了汤。”

萧盛顿时头更痛了。

淑妃是左相的幼女,两年前选入宫中为妃,虽然只是妃位,但萧盛后宫人少,妃嫔一只手能数得过来,是以实际后宫事宜就在淑妃手中。

淑妃早些年还算乖巧小意,这几月或许是因为左相势大有了倚靠,又被诊出有身孕,便逐渐变得骄横起来。

前些日子还为他宠信这个小太监的事闹了一场。

萧盛实在不想搭理她,但前些日子左相还因为这件事隐晦地警告过他。

想起左相越发贪婪的嘴脸,他又是一阵反胃,若不是因为左相管教不好家中幼子,怎么会有言官死谏之事?

可偏偏他如今还要笼络左相来对抗岭南王,并不敢下手惩处。

只能硬生生背了这个骂名,往后被史书记上一笔。

因为对左相意见渐大,连带着看自己曾经有过些许感情的妃子也越来越不顺眼。

……算了,淑妃怀的是他的第一个孩子。

或许会是个皇子。

前些日子左相与他道,若是有了皇子,于对抗岭南王就又有了几分筹码。

即便看在这个份上,也要先安抚住。

萧盛只能压住自己的火气。

他忍了又忍,将手中奏折捏出皱褶,松开小太监的手,让他先避开:“你先去偏殿看着他们收拾,朕待会儿过去。”

“是。”小太监垂眼应了,抽回的手不动声色在袍子上蹭过。

“请淑妃娘娘进来——”

……

等到淑妃心满意足地离开,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。

她亲手熬制的舒缓头痛的汤药不知道有没有效果,反正萧盛的脑袋是变得更疼了。

奏折批来批去也就那样,他往偏殿中走去,准备歇息一会儿。

因为夜间睡不好,午间总得补一觉,才能支撑起下午的精神。

殿中提前点了安神香,香气浅淡使人心情宁静,小太监伺候他脱下外衣,萧烛原本还想和他说几句话,但或许是因为这香催眠效果太好,他没过几分钟就感到身上泛起倦意,不知不觉便睡着了。

只是睡的比平时更不安稳。

水患变成透明的巨兽,长着血盆大口朝他倾斜扑来,他千辛万苦狼狈不堪爬上岸,又在岸边遇到一条贪婪的巨蟒,巨蟒长着一张左相苍老的脸,转过头又露出张与老岭南王有几分相似的第二张面孔。

长着两张脸的巨蟒露出蛇信,口吐人言:“陛下,皇子为重,淑妃娘娘/臣一心为了陛下,勿被小人所惑。”

说着便要张口将他吞下。

他九死一生地逃开,踏入岸边乱林,却又转头看见萧烛穿着一袭黑衣,朝他举起弓箭,神色冷峻。

瞳中映着他狼狈模样,冷冷道:“废物。”

“从前若不是因为谢清碎,你早就败于我父王之手,如今我便是太子。”

“该坐到这个位置上的,原本是我。”

箭矢射出,箭尖冷锐银光要刺入他眼中,萧盛慌不择路朝后奔逃,却脚下一空,跌入冰冷湖水中。

他几乎以为自己淹死了,但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又发觉自己好端端地站在地面上。

周遭也变了。

没有了洪水,没有了步步紧逼的巨蟒,没有了追杀他的岭南王。

他伸手看到自己的手,是十一二岁时属于少年的手。

他回到了少年之时。

耳边响起些动静,他循声看去。

转头看到谢清碎。

穿着一身青色的翰林官服,是个有些厚重老气的颜色,但穿在谢清碎身上,平白显出几分青葱挺拔,像是春日竹间初生的新芽,清清棱棱的。

他生的白,青衣将他衬得更白。

那时谢清碎虽然眉间也带着病气,但还没如今那么瘦弱,背也挺得更直些,朝他看来时似乎带着些打量,浅眸中像是晃了一丝光:“微臣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
萧盛长在皇家,皇家最不缺美人。

可他见到谢清碎的第一眼,还是想:这个人长得真好看。

父皇将他唤近些,道:“这是谢翰林,今年的新科状元,仪表偏偏、才学斐然,父皇请他来为你讲几日学,快快来向翰林行礼。”

萧盛从小接受的就是储君教育,是以当时也有几分知觉:

这是父皇为他选出的年轻臣子,待到他继位,便是辅佐他的肱股之臣。

他抬脚朝谢清碎走去。

可下一秒,在他面前的谢清碎便换了模样。

谢清碎穿着绯色的官服,这是官居二品到四品的官员才能着的颜色,谢清碎那时在光禄寺任光禄寺卿。

他心口的伤刚被包扎过,浅淡的瞳色几乎涣散,低声跟他交代:“陛下,此事切记封锁消息,不要走漏风声,让岭南王知道我伤重,这些时日,刘、韩两位大人会代我辅佐您……”

萧盛看见他唇瓣张张合合,却无暇听清他说了些什么,只匆匆朝他奔去。

他急切地伸出手想要碰到谢清碎,好似心中有一道声音催促他,再不快些抓住,就来不及了!

他的手朝谢清碎越深越近,就在将要碰到之时——

“……陛下、陛下!”

有声音遥远地传来,随着一声声呼唤,越来越清晰。

最终将他从梦中唤醒。

……

仿佛猛地打了个跟头,萧盛猛然睁开眼。

额间汗珠如豆般滚落,背后不知不觉已湿透,他听到自己喘着的粗气。

偏殿床前不知何时跪了一地太医,有太医满头冷汗地禀报:“陛下,您午后小睡,似乎是被魇住了,怎么叫也叫不醒,一直到戌时也不见醒,臣斗胆为您施了针灸,终于将您唤醒……”

萧盛却满腔不耐恼怒,他没心思细想自己为何会从午间昏睡到晚上,满脑子都是在梦中只差一瞬便碰到谢清碎的手,只觉得被这不合时宜的唤醒打搅了好事。

起身一脚将太医踹开,大步朝外走去。

“陛下、陛下!”

身后太医惊叫声不断,萧盛却全然不顾,此时此刻,萦绕在他胸口的,只有一个想法:

他要见谢清碎。

许是梦中的水怪与巨蟒令他过于心悸,萧盛无比清晰地意识到: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
不能再这样放任水患发展、放任左相渗透后宫朝政,这样下去,早晚会养出第二个老岭南王!

而想要摆脱这些,他必须寻找另一个助力。

——需要谢清碎。

尽管有种火辣辣的自己打自己脸的羞耻感,但萧盛还是不得不承认。

前有豺狼后有虎豹,他最信任的那个人,终究还是谢清碎。

脑子里划过许多画面。

一桩桩一件件,都是不同年岁的谢清碎。

不是朝他看来,就是同他低声交谈。

谢清碎从刚入朝就为他讲学,朝堂争斗中又多次为他挡灾,他们相伴七八年,情谊非同一般。

若他愿意低下头,朝谢清碎服软认错,想必两人仍旧能回到从前。

更何况,他对谢清碎还怀抱着无法宣之于口的绮念……

萧盛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但察觉到的时候,他似乎已经无法克制自己。

最开始是不断地否定、逃避,不愿意深想。

或许他在左相的蛊惑下与谢清碎离心,就是隐隐带了些不愿意面对心态在其中。

直到留了个和谢清碎长相有几分相似的人在身边,才不得不直面。

说来也怪,他不是刚知事的年龄了,确信从前对男人确实没有兴趣。

盛京中好男色并不是什么稀罕事,好些王公贵族家中都有男妾,皇室不流行这个,但不妨碍他听说过,若是对这些有兴趣,早些年便有了。

大抵谢清碎,是不同的。

萧盛在一片呼喊声走出殿外,抬头看到天色浓黑,凄冷夜幕看不见一颗星子,只一条弯月悬在高空,一片萧条凉薄景色。

寒风呼呼吹过,刮得人面颊生疼。

他的脑袋还隐隐泛着疼,噩梦的惊悸感残存在他胸口,心跳咚咚作响。

心情却是近日从未有过的亢奋与轻快。

他沉沉吐出一口气,跟追出来的大太监道:“备轿,朕要出宫一趟,你先去谢侍郎府上知会……不,不用,他身子差,不用如此折腾,朕直接去便可,差人寻个低调些的轿子,不要惊动旁人,快些,别耽搁时间!”

左相必定不乐意见他去找谢清碎,未免徒增事端,萧盛决定微服私访、速战速决。

半柱香后,一顶小轿从皇宫侧门出来,往谢府的方向奔去。

-

谢清碎此时还不曾入睡。

天刚擦黑,萧烛又来到他房中。

将他抱在怀中,却并不像平常那样只缠着他腻歪,而是和他谈论起朝中局势。

萧烛道:“白日我去了趟平国公府,平国公有三个儿子,两个入伍死在了西岭关,只剩下一个幼子独苗,如今正在江淮任江州徐州郡太守,在水患中遇难的江州刺史,与他是至交好友,刺史遇难后,由他与代理江州事务。水患后,朝廷拨的款九牛一毛,平国公变卖了大半家产,寄往江淮,只是仍不足够。”

谢清碎:“嗯……平国公就剩这一个孩子,自然重视。”

平国公为人刚正到有些迂腐,谁当皇帝他就无脑支持谁,而且十分讲究名正言顺,是个古板的老头。

属于谁向萧烛这种乱臣贼子倒戈他都不可能的那种。

但人有软肋,唯一的幼子在江淮遭受水患之苦,这便是个突破口。

江淮水患闹得这么大,且目前看来善后也大概率极差,如此局面虽是天灾缘由居多,但在朝廷官场,总要有人担责。

首当其冲的就是江淮的官员。

江州刺史已经遇难自不必提,剩下的各郡太守可就要吃挂落了。

尤其平国公幼子还顶了代理刺史的位置,到时候发落下来,第一个遭贬谪的就是他。

虽然有平国公府这层关系在,不会罚得多么过分,但往轻了说,往后五年间的仕途必定会大受影响。

平国公已经没几年好活了,人到晚年还看着幼子遭此波折,如何能不心焦?

他为人虽然古板,能待在这个位置上安安稳稳的也不是傻子。

自然知道按萧盛那个性子,江淮水患一事绝对没有好结果。

愿意和萧烛接触,谢清碎估摸着这人已经差不多被萧烛笼络住了。

说也奇怪。

萧烛看上去并不善交际,至少一张冷脸几乎不曾变过,这样的人按理说很难做得来拉拢党羽的事。

但谢清碎知道事情并非这样简单。

萧烛极擅长洞察人心。

用一个人心中最重要的东西去施压或者利诱,往往比表面上的微风和煦来的更管用。

平国公心系幼子安危官途,萧烛就掐准了这点和平国公交涉。

就如谢清碎看中他的美色,萧烛便很舍得下脸整日来□□,端茶递水无微不至,伏低做小毫无心理障碍,丝毫不见身为亲王如此讨好于他有什么不适应。

这分心性,再当不上皇帝,谢清碎都为他感到惋惜。

谢清碎忽然伸手扯了扯他的面颊。

萧烛面皮紧实、长相俊美,颊上并无多少肉,谢清碎没怎么捏动。

萧烛反射性皱了皱眉头,顿了顿,没说话。

但漆黑的眼中流露出淡淡困惑,像是在问谢清碎为什么忽然掐他?

谢清碎自若道:“没什么,就是好奇王爷的脸皮薄还是厚。”

这时候还没有用脸皮厚来骂人的话术,是以萧烛并没有听懂这句损人的话。

只是,他多少也摸清了些谢清碎的脾性。

知道他淡然的外表下,时不时也会有冒出些黑水,就好像他母后从前养的那只生性冷淡的狸猫,偶尔也会在他路过时,冷不丁挠一下他的裤脚。

还有次他跟着先生学骑射,把外衫放在一旁,回头一看,金丝绸缎制成的外衫,已经被挠出了数道七零八落的勾线头,惨不忍睹。

侧头一看旁边矮墙上蹲着舔爪子的狸猫,明亮的眼睛微眯起来,雪白的身体后挂着那条漆黑的尾巴愉快轻缓地摆动。

除了它还能是谁?

萧烛心想这只猫确实很讨厌他。

有次和母后说了,母后却笑着和他说并不是这样,狸猫只会对自己的感兴趣的存在下手,若是真的讨厌,只会永远避之不及,不会这样特意来捣乱。

女人笑盈盈地将替他拢了拢额发:“我倒觉得,它兴许还挺喜欢你的。”

萧烛当时没说信还是不信。

毕竟是自己母后,他不好说觉得母亲养宠物的眼光异于常人。

那么多伶俐温顺、愿意伏在脚边卖笑摇尾巴的小兽都不喜欢,偏偏喜欢这样爱折磨人的,图什么呢?

“……”

嗯,图什么。

萧烛说不好,不过他此时终于是信了母后的话。

那只猫似乎大概是没有他以为的那么讨厌他的。

总之,萧烛隐约领会到这大概不是什么好话。

不过……他静静看着谢清碎,或许此时谢清碎自己都没意识到,他唇角有一抹极不明显的弯度,像是个有些狡黠的笑意。

萧烛捏了捏他的指尖,觉得这样也很好。

说完平国公,萧烛又和他说起前些日子庄子上的异常,“那庄子管事行事有异常,我原本以为他是同文王或者习王有联系,没想到是恭亲王府的人。”

谢清碎有些惊讶:“恭亲王府……恭亲王妃?”

说起这恭亲王府事,又是件陈年旧疴了。

往前几代皇家子嗣颇丰,先皇这一代最多的时候有十七位皇子,长大成人的也有十一位。

但这十一位皇子中,只有先皇、老岭南王与恭亲王三人是由皇后所出,一母同胞,关系最为亲近。

其中恭亲王是年岁最小的,比两位兄长小了有十多岁,是太上皇的老来子。

先皇继位后,老岭南王去了岭南封地,恭亲王却因为年龄小被先皇当做半子,留在京中当亲王。

若是论关系远近,这位恭亲王与先皇的感情才是最好的。

按理说当年先皇病重,选亲王摄政,也应当是选这位恭亲王。

只可惜恭亲王从小就体弱多病,当不起这个担子。

先皇去世后第三年,恭亲王因为伤怀过度,年纪轻轻地也跟着去了,留下王妃和一个刚出生的独子。

恭亲王妃出身极好,父亲从前是太上皇钦点的内阁大学士,还任过一阵子的宰相,德高望重,按照她的门第,原本可以改嫁,不难再寻个门当户对的人家。

但或许是因为孩子年幼,她选择留在恭亲王府,没有改嫁。

此后恭亲王府便没几乎什么存在感了,除了逢年过节的恭亲王妃会抱着小亲王在宫宴上露个面,平时几乎不与京中的人家走动。

也没什么好走动的,府中只有王妃和幼子,走得太近了会惹的人说闲话。

恭亲王府算是就此败落了。

但看在王府的名头和王妃的家世上,也不至于有人和这样身份尊贵的孤儿寡母过不去,所以日子过得还算清闲。

谢清碎和老岭南王争斗得最严重的那几年,也有不少亲王选择站队,最后清算了不少。

反倒有着先皇胞弟血脉的恭亲王府,从头到尾没有掺和进来。

一点风波都没有波及到。

谢清碎脑中转了转,想起这些事,说:“这位恭亲王妃,不是个简单人物。”

固然是因为身份没有威胁性,但能在皇权斗争中明哲保身,这位恭亲王妃是有几分自己的思量的。

谢清碎与她见过不过两三面,记忆不深,想必是个不爱出风头的人。

——是个聪明人。

只是,从前许多年都低调过来了,这时候为何又要掺和进来?

谢清碎心中有了些猜测,只是缺少动机,不大确定。

萧烛:“嗯,恭亲王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般无力,徐相(王妃父亲)虽然致仕多年,但其兄长任大理寺少卿,并且如今朝中仍有许多人是他曾经的学生,号召力不可小觑。恭亲王妃还未出阁时,徐家就十分宠爱这个女儿,这些年私下里恭亲王妃和父兄一直有来往,关系很紧密。”

谢清碎微微睁大眼睛:“如此……”

这事他还真不清楚。

说起来,萧烛的探子也太能干了点,恐怕这会儿盛京已经被他渗透成筛子了吧。

皇帝跟个摆设似的。

萧烛拿出几张信封递到他眼前:“我弄到了恭亲王妃与徐府往来的信件,大多是家长里短的琐事,不过也找到了些要紧的。”

谢清碎其实不是很想看,但都递到眼前了,他就随便瞄了一眼。

信件中寥寥写了几句话,大意是说现在萧盛当皇帝不靠谱,比起先皇差远了,虽然谢清碎谢侍郎看着是个靠谱的,但往后的事谁也说不准,就怕萧盛脑子发昏,要早做打算。

谢清碎:“……”

原来如此。

别说,还真给恭亲王妃预测对了。

他和萧盛离心的速度快得所有人都预料不及,反倒是被这个不动声色的王妃给看得清清楚楚。

如此一来,证据确凿。

恭亲王府确实是来淌这趟争权的浑水了。

挖老岭南王留下的势力墙角是个明智之举,但没料到萧烛来京来的这么快,以至于被顺着抓了个正着。

这样一来,恭亲王府已经算是站在了萧烛的对立面。

毕竟,皇位只有一个。

谢清碎顿了顿,思索片刻,问道:“如此,王爷如何打算?”

先皇对他有赏识之恩,如果不是先皇,他入仕、完成任务不会这么顺利。

恭亲王是先皇最爱重的兄弟,因为年龄差大,近乎是当成半个儿子养的,恭亲王府中如今这个连走路都踉跄的小王爷,也就跟皇孙差不多了。

谢清碎不至于为了这点提携的恩情就肝脑涂地,但问一句的功夫还是有的。

谢清碎并不指望萧烛有什么仁善之心,从水患之事萧烛的回答就可以看出,这人骨子里是藏也藏不住的冷酷,没有什么血脉温情可言。

哦,还是个亲手杀了自己爹的狠人。

谢清碎差点忘了这回事,那天萧烛和他说起这件事说的太自然随意了,导致他也没觉得这是件大事。

当然,这在皇室原本也不算稀罕。

弑父弑兄这种操作,谢清碎研究历史的时候,见得多了。

说萧烛生性冷酷,并不是谢清碎在骂他。

很多时候,当一个皇帝,冷酷是种必须的品质。

从这个层面,他一直很欣赏萧烛。

可出乎他意料地,萧烛对此的反应却很平常。

照理说,对这种野心家而言,权利应当是他唯一不可触碰的逆鳞。

可面对有人与他一同觊觎那个位置,萧烛却异常宽容,淡淡道:“无妨,稚子年幼,翻不出什么风浪,过两年……”

过两年如何,他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
谢清碎见他有些眉间微皱,似是想到什么,罕见地有些出神。

……总之,看这样子不像是要赶尽杀绝?

嗯?

谢清碎诧异地看他一眼。

这是打什么主意呢?

萧烛善良得他都快不认识了。

萧烛没出神多久,回过神,垂眼深深看他一眼,黑眸中似乎闪过些不同寻常的东西,低声说:“……过两年再看,也不一定,届时你就知晓了。”

到底也没说出过两年有个什么究竟。

谢清碎注意到他的异常,但懒得猜他的哑谜,漫不经心道:“嗯。”

还过两年?

要不了两个月,他估计就不在这里了。

系统今天刚喜气洋洋地和他说,数据收集的很顺利,差不多已经足够了,只剩下一些细枝末节,胜利的曙光近在眼前。

它高度夸赞了谢清碎配合工作的积极性!

谢清碎当时还扎扎实实地怔了一下。

居然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吗?

第一次听系统说他要和萧烛做那么多次的时候,他只觉得不可思议。

谢清碎本身身体不好,虽然不至于导致什么缺陷,但他平时确实欲/望浅淡,那天第一次邀请萧烛进来以及第一次答应他完整进来,都有酒精上头的缘故。

况且,萧烛尺寸确实骇人。

就算他是个正常人,也会退缩。

结果不知不觉地,竟然都完成得差不多了。

都没觉得对身体有什么负担。

仔细想来,大概是每次萧烛准备做的都十分充分,过程也克制。

——虽然这个词在他身上几乎没下去过的痕迹面前好似没什么说服力。

虽然时间长,但为了不叫他疼,动作都很轻缓,且每回都是谢清碎松快了后,便抽身出来,靠着他的手或者其他地方解决。

谢清碎想来想去,竟然只有第一次萧烛经验不足时间快时,是真正做了完整了的。

“……”

腰间被揉捏的触感让谢清碎回神。

萧烛指节在他腰间捏了下,腰间薄韧触感,覆着层薄薄的肌肉,过于瘦削。

他有心想将谢清碎喂胖点,只是谢清碎身上挂不住肉,有时看着有希望了,猝不及防一场小病下来便又清减了。

萧烛:“走神想些什么?”

谢清碎:“没什么。”

想你什么时候憋死……忍常人所不能忍,不愧是干大事的人。谢清碎心有戚戚。

萧烛:“还有件左督查使者的事……”

谢清碎见他又起了话头,连忙打住:“……等等。”

等一下,等一下!

萧烛怎么说个没完了?如今话是不是太多了?

这是打算将什么老底全在他这过一遍。

虽然萧烛什么打算,彼此都心知肚明,但也不用说的这么细节吧?

从那次他问了萧烛水患该如何解之后,萧烛不知道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,开始频频在他面前提起行事的细节,与他谈论朝中局势。

越提越起劲,今天都同他说了一个时辰了!

谢清碎都不知道该评价萧烛是否心胸过于宽广了。

他怎么说也是当今皇帝的党羽,萧烛一个谋逆的亲王和他巨细无靡地商量这些,是真不怕他反手告到萧盛那里去?

还是说过于笃定,他已经在他掌控之中?

所以才无忌惮地和他谈论这些。

无论他如何想的,谢清碎都不想太过纵容。

他都一只脚踏进退休路上的人了,怎么还要操心这些?

又不会给他加班费!

但萧烛不知为何对此似乎特别有兴致。

谢清碎嫌弃麻烦,也懒得同他讲道理,思索片刻,勾住眼前人的脖颈,凑到他脸前,强行止住他的话头:“好了,我有些困了……”

萧烛的话便顷刻间顿住了。

谢清碎说他困了,面色并无多少疲累,只是他这些时日行事懒倦惯了,即使不累,眉间也平白生出三分慵懒,配上他身上挥之不去的病色,像尊易碎的琉璃。

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破碎,但又莫名吸引人靠近一探究竟。

更别提像此时一样主动靠过来。

微红的唇瓣停在距离他唇边咫尺之处,离得太近了,他可以嗅闻到谢清碎唇间的气息。

其实没有话本子中什么甜美的香气。

因为谢清碎常年生病喝药,是掺杂着些苦涩的草药味,像是从药中长出来的人一般。

但萧烛却觉得这股气息有种莫名的馥郁,越苦涩越吸引他凑近,甚至有些上瘾。

想扒开看看下面掩盖着的还有什么。

萧烛握在他腰侧的手紧了紧,微微侧头,唇瓣靠近。

谢清碎也配合地闭上眼。

他脑中模糊地想,萧烛伺候他这么多回,自己都没有怎么痛快过,也是不容易。

今日他还算有兴致,若是体力足够,他不介意迁就萧烛一次。

反正,他也待不了多久……

萧烛含住眼前嫣红的唇瓣,热气交接,他眸色晦暗,将要顺着碾下去。

就在此时,房门却被人从外面嘭一声推开。

萧盛从门外踏进来,“老师——”

来谢府的马车上,他一路上辗转反侧,只是谢府离皇宫十分近,他费尽心思思索,也只在短短的时间内想出个叫谢清碎老师、来唤起最初谢清碎为他讲学时回忆的法子。

那段以师生相称的时日,兴许能让谢清碎心软几分。

却不曾想,一打开房门,看到谢清碎被岭南王拥在怀中。

两人唇瓣挨在一处,岭南王的手放肆地锢在谢清碎腰间,谢清碎的长发、衣襟都是乱的,潮热的丝缕有如实质,怎么看都是个极其不清白的姿态。

作者有话要说:

下面还有一更,记得往下翻!